温家宝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,“今年是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关键一年”。“促转变、调结构”无疑是今年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任务。完成这一任务,需要财政政策、货币政策、环保政策等发挥综合效应,尤其离不开国土资源管理工作发挥调控作用。
3月6日下午,在安徽省代表团驻地,本报记者专访了全国人大代表、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厅长张庆军。他表示,“促转变、调结构”要发挥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独有、独特的调控作用,利用资源紧缺、资源市场的倒逼机制,实现城乡资源要素的有效对流,促进经济发展方式转型。
确保低碳、技术先进的产业获得用地保障
安徽是矿产资源大省,矿业总产值占全省工业总产值的1/4。前几年,安徽的重点支柱产业几乎全部与采矿有关。张庆军表示,这几年,安徽省的新兴产业发展很快,汽车、家电等都发展起来了。但是,安徽的钢铁、能源、有色、建材等与矿业有关的产业还是占很大比例。转型任务较重。
发展低碳产业,是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重要内涵。张庆军认为,安徽的支柱产业高碳产业比例比较大,节能减排的余地也很大。转变发展方式就要发展低碳产业,一是发展碳排放少的产业,实现低碳产业、高效生产;二是实现高碳产业的低碳化改造。最有效的是发展循环经济,改变传统线型发展思维,形成资源的循环再利用、再制造,实现矿产资源综合利用等。
张庆军曾在铜陵市人民政府担任领导职务,他以铜陵市为例说,铜陵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搞循环经济试点,大力推进企业技术改造,利用新设备、新技术、新工艺改造传统资源产业,已经取得明显成效。比如铜冶炼,使用老的冶炼方法环境污染很严重,现在采用新工艺,原料利用率达98%,基本没污染。传统产业嫁接高新技术,是非常重要的途径。
张庆军尤其强调国土资源部门对经济结构的调控作用。他认为,要充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性作用,发挥市场倒逼机制,从机制体制上改变资源配置过程中资源价格扭曲的问题。否则,滞后的发展方式和经济结构难以反映资源稀缺程度和环境损害成本。
张庆军认为,要通过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掌握的独有的调控手段,有保有压、有促有压。促的是高新技术产业,确保低碳、技术先进产业获得发展空间和用地保障。同时,发挥土地调控手段、矿产资源综合利用手段,与产业政策等其他调控政策配合,严格控制“两高一资”特别是高排放、高消耗、高污染行业的用地,促进发展方式转变和产业结构调整。
城镇化带来“叠加”压力,政策配套要及时跟进
本报记者采访过程中,多位人大代表就“城乡建设都要坚持最严格的耕地保护制度和最严格的节约用地制度”发表看法。城镇化会面临“叠加”效应带来的发展冲动,这是张庆军的一个鲜明的观点。他从三个方面归纳了加速城镇化的客观形势:
一是城镇化属于必然的发展过程。西方的城镇化过程有近一两百年历史,平均每年城镇化率达0.6个百分点。我国的城镇化工业化进程有后发优势,会大大加速,可能每年会增加1到2个百分点。这是第一个“叠加效应”。
二是改革开放前后固有的两元结构限制特别是城乡差别政策的割裂,使我国很早就累积了一些城镇化的冲动。随着改革开放后政策的调整,这部分积累的能量会集中释放。这是第二个“叠加效应”。
三是这几年随着产业转移,特别是沿海发达地区产业转移,形成第三个“叠加效应”。如果人口单纯从中西部向沿海地区流动,成本较高、跨度大、定居较难,东部产业产业的转移为中西部地区城镇化就业带来了机会,农民可在家门口就地转移,和以往相比成本会大大减少,从而进一步加快城镇化速度。这是第三个“叠加效应”。
城镇化速度加快会给耕地保护、用地保障带来哪些挑战?张庆军认为,仅从安徽的情况看,有6700万人口,城镇化率每年提高一个百分点就涉及67万人,每年提高2个百分点就是每年有130万人~150万人进入城市。按照每平方公里容纳1万人计,就需要土地130~150平方公里,就需要新占用土地20万亩~23万亩。加上基础设施、重大工程的占地,用地压力会很大。安徽现在一年大约需要新增用地40万~50万亩,土地指标缺口很大。
尽管东部沿海的城镇化率已经很高,但所谓的城镇化并完全是中西部的城镇化。张庆军表示,要看对城镇化怎么理解,如果主要按户籍人口算,东部沿海的城镇化比例已经很高。沿海吸纳了中西部大量流动人口,如果这些流动人口选择在东部沿海就业定居,东部沿海的城镇化还有个历史进程。如果都回原籍,城镇化的压力可能主要在内地。
张庆军强调,城镇化过程中怎么做到统筹兼顾,如何既带动内需、促进发展,又要回避很多陷阱,“特别特别要注意城镇化过程中的耕地保护问题,最关键的是处理好城市扩张与耕地保护两者的辩证关系,不能过多以牺牲耕地为代价”,这是平衡即期利益和中长期利益关系、关系粮食安全的最长远、最根本的问题。一方面,要顺势而为,给予保障,同时也给耕地保护带来更大压力,相关配套的土地政策制度要迅速跟进。
统筹城乡用地需求,实现资源要素有效对流
推进城镇化,规划是前提和先导,这是很多代表的观点。张庆军表示,规划要成体系,各种规划要有机衔接;城乡资源要统筹考虑,尤其利用城市建设发展的成果反哺农村。
张庆军说,土地利用总体规划、经济社会发展规划、城乡建设规划、产业规划等规划很多,但首先要有规划体系的概念,把大规划和小规划、微观规划和宏观规划、综合规划和专业规划相互衔接起来,组成一个体系,不能相互替代。要充分利用这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编的机会,统筹考虑城乡用地需求。
城镇化必然要增加用地规模,张庆军没有回避这方面的问题。他认为,应该适当增加用地指标规模,“双保”行动扩增量、挖存量的做法已经起到了积极效果。但是,要注意坚持“两个最严格”,与城镇化相辅相成、相互促进。关键是要有一套实施措施,比如正在做的土地整治、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等,是破解矛盾的非常有效的措施。国土资源部里正强力推进,解决好了确实能发挥“一举数得”的效果。
张庆军认为,城乡之间的资源和要素要有效对流。城市发展了,城市土地值钱了,土地出让金增加,必须反哺农村和农业。他认为,总理报告中提到,“土地出让收益要优先用于土地开发”,这是一次政策的重申和强调。本来每年地方政府都会从土地出让金中提取一定比例,用于土地开发、保障房建设。今年总理的报告加以强调,土地出让收益的内涵更广,包括与土地出让相关联的税费,而不仅仅是土地出让金。这意味着土地出让政策制度,将成为统筹城乡发展、以工补农、以城带乡的重要连接纽带,也作为国民收入再分配的重要政策工具使用。